《费尔巴哈论》第一章学习心得

学习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以下简称《费尔巴哈论》）第一章内容，仿佛跟随经典作家走完了德国古典哲学从黑格尔到费尔巴哈的发展脉络。本章作为全书的开篇，并没有直接抛出马克思主义的现成结论，而是从梳理黑格尔哲学的历史地位与内在矛盾入手，一步步解开德国古典哲学走向终结的必然逻辑，这种从历史出发、从矛盾分析入手的研究方法，本身就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辩证唯物主义思维方式。

恩格斯开篇就点明，黑格尔在1818年到柏林大学任教后，就成为了普鲁士国家任命的官方哲学家，他的哲学体系甚至被推崇为普鲁士王国的国家哲学，从表面看，这无疑是一种极为鲜明的政治保守性。但恩格斯随即指出，“黑格尔的方法在它现有的形式上是完全不适用的”，黑格尔辩证法的核心命题——“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凡是合乎理性的都是现实的”，在当时被很多人解读为普鲁士现实制度的合理性辩护，但只要沿着辩证法的逻辑往下走，就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因为辩证法认为，一切现存的事物都包含着自身走向灭亡的必然性，现实性从来只属于那些同时具有必然性的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具有必然性的事物会逐渐丧失自己的必然性，变成不合理、必将走向灭亡的东西。所以，这个命题本身其实隐藏着革命性——它必然会推导出“凡是现存的，都是应当灭亡的”这一革命结论。

第一章最核心的内容，其实就是分析黑格尔哲学体系与方法之间不可调和的内在矛盾，这个矛盾是推动黑格尔学派解体、最终催生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根本动力，也是德国古典哲学走向终结的内在逻辑。通过学习我才明白，为什么有着丰富辩证法思想的黑格尔哲学，最终没有结出现实的革命果实，反而被自己的体系困死了。

黑格尔的辩证方法认为，一切都是发展的，发展是没有终点的，真理就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认识过程，永远不可能达到一个终极的完美状态。但黑格尔自己的唯心主义哲学体系，却要求他必须给这个发展过程设定一个终点，因为他需要一个绝对真理来完成自己的体系，而这个终点就是黑格尔自己的哲学：他认为自己的哲学就是绝对真理的最终完成，就是全部哲学发展的顶点。同时，在历史实践领域，黑格尔也必须把普鲁士王国的君主立宪制度当成是历史发展的终点，是绝对精神在人类社会中的最终实现。这样一来，辩证法的革命本质就被唯心主义的保守体系给闷死了，方法就屈从于体系的需要，革命性被保守性所取代。

更重要的是，这种矛盾不是黑格尔个人的失误，而是有着深刻的历史和认识根源。恩格斯指出，黑格尔不得不去建立这样一个体系，就像以往所有的哲学家一样，他们都认为自己要去完成一个包罗万象的绝对真理体系，而事实上，这样的要求本身就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矛盾：因为要求一个哲学家完成那只有全人类在无限的发展过程中才能完成的事情，这本身就注定了体系必然会和方法产生矛盾。这种分析让我意识到，人的认识本身就是一个有限和无限的统一，任何一种理论体系，不管它多么博大精深，都只能是一定历史条件下的认识成果，都必然带有时代的局限性，我们不可能要求一种理论解决所有时代的所有问题，更不能把某种理论当成一成不变的终极真理。

黑格尔体系与方法的矛盾，直接导致了黑格尔学派的解体。在黑格尔去世之后，他的学派分裂为老年黑格尔派和青年黑格尔派：老年黑格尔派死死抓住黑格尔的体系不放，坚持唯心主义，在政治上和宗教上都是保守的；而青年黑格尔派则抛弃了黑格尔的体系，更注重辩证法，走上了反宗教、反普鲁士封建专制的政治斗争道路。最终，在青年黑格尔派内部，费尔巴哈站了出来，打破了黑格尔唯心主义体系的统治，重新举起了唯物主义的大旗，这就是第一章给我们铺垫出的清晰逻辑：正是黑格尔哲学内在矛盾的发展，推动了黑格尔学派的解体，最终催生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又成为马克思恩格斯创立新哲学的直接理论来源。这条逻辑线理清楚之后，我才明白第一章为什么要放在全书最开头：不把德国古典哲学的内在矛盾说清楚，就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费尔巴哈会出现，为什么马克思主义会产生，德国古典哲学为什么会走向终结。

费尔巴哈的突破，其实就在一点：他一针见血地戳破了黑格尔唯心主义的本质，指出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其实只不过是我们人类思维之外的、被神化了的思维而已，根本不存在什么脱离人类的绝对精神。费尔巴哈认为，自然界是不依赖任何哲学而存在的，它是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在自然界和人之外，不存在任何东西，我们的意识和思维，不管看起来多么抽象，都是人脑这个物质器官的产物，物质不是精神的产物，而精神却是物质的最高产物。这个观点在今天看来好像是常识，但在当时整个德国哲学都被唯心主义笼罩的环境下，相当于一声惊雷，一下子就打破了黑格尔体系的魔咒。恩格斯说，“这个问题的解决实际上是很简单的，费尔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质》出版了，它直截了当地使唯物主义重新登上王座，这一下子就消除了这个矛盾”，当时包括马克思恩格斯在内的很多进步青年哲学家，都一下子被费尔巴哈点醒了，纷纷站到了唯物主义这边，这种思想解放的冲击力，是我们今天很难想象的。

但是，恩格斯也点出了费尔巴哈的两个根本局限：第一，他像之前所有的哲学家一样，也想要建立一个包罗万象的绝对真理体系，还是没有摆脱旧哲学的窠臼；第二，他对黑格尔哲学的处理方式太简单粗暴了，他看到了黑格尔唯心主义的错误，就直接把黑格尔整个哲学都扔到一边了，没有批判地继承黑格尔辩证法的合理内核，只是简单地抛弃，而不是辩证地否定。而且更重要的是，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是不彻底的，他在自然领域是唯物主义，一到社会历史领域，就又变回了唯心主义，他还是停留在旧唯物主义的水平，没有把唯物主义贯彻到底。

我们在批判旧理论的时候，不能简单地全盘否定，而是要扬弃，就是既要克服它错误的部分，又要继承它合理的部分，所以他虽然打破了黑格尔体系的统治，却没办法建立一个真正科学的新哲学。这也告诉我们，不管是对待传统理论，还是对待外来思想，简单的肯定或者简单的否定都是不对的，必须坚持辩证的否定观，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能真正推动理论的发展。

虽然《费尔巴哈论》第一章已经写了一百多年，但今天读起来，依然充满了现实的力量，给我们今天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推进理论创新带来很多重要的启示。

首先，对待马克思主义，我们必须坚持辩证法，反对形而上学的终极真理论。黑格尔哲学给我们的教训就是，任何把自己的理论当成终极真理的体系，最终都会束缚理论自身的发展。马克思主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终极真理，它是不断发展的开放的理论，恩格斯在本章中已经告诉我们，真理是一个过程，永远不会完结，我们不可能穷尽所有真理，只能在实践中不断地接近真理。今天我们坚持马克思主义，不是要把马克思恩格斯一百多年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不可改变的教条，而是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观点、方法，不断结合新的实践，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才是符合辩证法要求的正确态度。

其次，处理继承和创新的关系，必须坚持辩证的扬弃，反对全盘否定和全盘肯定两种错误倾向。费尔巴哈对待黑格尔是全盘否定，最终没能走出旧哲学的范围；而那些死守马克思主义具体结论、拒绝根据实践发展创新理论的人，本质上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变成了像黑格尔体系一样的终极真理，也会束缚理论和实践的发展。所以，我们今天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一方面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不动摇，另一方面也要大胆吸收包括当代哲学社会科学成果在内的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不断推进理论创新，既不能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能走改旗易帜的邪路。

最后，学习经典著作，必须抓住经典作家分析问题的方法，而不是仅仅记住现成的结论。《费尔巴哈论》第一章最珍贵的，不是告诉我们黑格尔哲学错在哪里、费尔巴哈哲学错在哪里，而是恩格斯分析这些问题的方法：从时代背景出发分析哲学思想的二重性，抓住哲学体系内部的矛盾分析其发展走向，坚持辩证的否定观对待旧哲学，这些方法，对于我们今天分析各种社会思潮、解决现实中的理论问题，依然具有直接的指导意义。

总的来说，学习《费尔巴哈论》第一章，不仅仅是了解了一段哲学发展的历史，更是接受了一次辩证唯物主义思维方式的训练。它让我们明白，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在批判继承德国古典哲学优秀成果的基础上，解决了旧哲学无法解决的矛盾才诞生的，这种批判继承、开拓创新的精神，永远是我们推进理论和实践发展的不竭动力。

供稿人：王梦婷